林晚搬进新家的第一天,行李箱仍孤零零地横在玄关处,一只轮子卡在门槛上,箱盖上仅放着她从店里挑选的两套衣物。此时,她刚把最后一个碗放到餐桌上,手机在沙发旁悄然震动。屏幕亮起,弟弟林峰的名字映入眼帘;当她接通视频时,林峰的脸在镜头前晃动,随后出现了母亲独自坐在餐桌前的身影。母亲面前静静摆着一杯温水,而一旁的药盒却显得无人问津。
“姐,快回来一趟,妈晚上想喝你做的汤。”林峰语速飞快,仿佛在传达一个已成定局的安排。林晚下意识地曲膝寻找鞋子,右手碰到玄关柜下那双软底鞋。她甚至没有关注桌上的食物,心中只想着煤气灶上是否能煮出母亲想喝的汤。周诚则从厨房走出,手里还拿着用于关火的抹布。他见她在找鞋,悄声问:“她现在身体不好,还是没人愿意动手?”
视频里的母亲听到这一句,微微抬头,脸上的神情略显不快。林峰则迅速调整焦点,将镜头移向窗外,似是在掩饰尴尬。“妈,你的膝盖还疼吗?”林晚蹲下,鞋带缠绕在指尖,语气不自觉地放慢。母亲回答道:“没痛,就是晚上想喝点热的。”她口气轻松地说:“你回来也不麻烦,煮一锅就行。” 谈球吧
林晚又问:“药吃了没有?”“吃了。”母亲瞥了一眼药盒,语气中掺杂着一丝无奈:“林峰下午买了菜,他不擅长做。”林晚不由得添了一句:“那让他煮面也行。”这番话像是一种自我质疑,她未曾想到自己居然如此自然地为弟弟开口。
林峰在屏幕另一侧显得有些焦急:“我在外面,回去还得四十分钟。姐,你就在附近,岂不是可以尽快回来?”林晚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周诚。他没有催促她留下,也没有替她答复,只是将灶上的汤小心翼翼地盛入两个碗中,轻而缓,仿佛她转身就会跌倒。“确认一件事。”周诚对着手机问:“阿姨,您是膝盖疼,还是只是想喝林晚的汤?”
母亲沉吟了片刻,回答:“我想喝她做的,怎么了?”周诚擦了擦手,语气从容:“那就让林峰回去煮吧,林晚今天刚搬过来,还没吃饭。”林峰对此不满,语气中夹杂着尖锐:“周哥,你们刚住一起就不让她回家啊?”这句犀利的话语像针一般刺入林晚刚松弛的肩膀。她立刻解释:“不是不让,我只是想问清楚。” 谈球吧
她起身,在厨房的橱柜中翻找锅具。橱柜里一口小汤锅,锅柄上还贴着周诚买菜时留下的价格标签。拿着锅走到水池边,她又犹豫了。若她现在告诉林峰该怎么切姜、药什么时候热、锅里该放多少水,最后结局仍必然是她去回家做。这条熟悉的路线早已在她心中走成了固定轨迹。
“姐,你找锅干什么?”林峰迫不及待地询问。“没什么。”林晚随意回答,将锅放回原处,“你回去煮面,水开了加青菜。妈要想喝汤,明天再说。”林峰不耐烦地抗辩:“我怎么知道放多少水?”“锅里有刻度。”她的手指用力按住锅盖,力度让指节微微发白。她想说只需她回去就好,话到了嘴边却被周诚放下碗的声音打断。
“煮不好就少吃点,饿不坏。”周诚轻声安慰道,“你先回去吧,林峰。”林峰虽然面露不满,却不得不妥协:“好吧,我就煮。”在视频结束前,林晚再三叮嘱母亲:“你把药盒放远一点,别和水杯混在一起。要是真的膝盖疼,就给我打电话。”母亲答应着,接着问:“你今晚真的不回来?”林晚握紧手机,身后是两只未拆的纸箱,面前是周诚刚盛好的饭。她回答:“今晚不回来,明早我去看你。” 谈球吧
说完,她没有等母亲的继续询问,直接结束了通话。房间立刻陷入宁静,只剩电饭锅保温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。林晚瞥了一眼被她拖出来的鞋,突然感觉它们仿佛替她做出了选择。周诚未曾探询她为啥不回去,更没有赞扬她终于学会拒绝。他把碗推到她面前,柔声说道:“冷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坐下时,林晚才意识到自己仅带了两套衣物。一套穿在身上,另一套叠放在行李箱的最上方,连睡衣都没有特意准备。周诚见她打开箱子,关心地问:“就带这些?”林晚回答得轻飘飘的:“先这么多。”“你打算住几天?”他继续追问。林晚轻抚着衣角,犹豫道:“不知道。如果你觉得不方便,我明天就能搬回去。”周诚眼神深邃,注视着她:“我并没有说不方便。”
这时手机又亮起,一张林峰发来的照片展现在林晚眼前:锅中煮着的是一团过软的面,旁边一盘炒青菜,母亲早已开始用筷子。林晚反复放大照片,确认母亲在用餐后,才将手机轻轻放到桌面上。她夹起一口已凉透的饭,米粒粘在一起,却出乎意料地顺口。 谈球吧
周诚坐在她的对面,并没有再提及她差点过去的事,只是将自己碗中的排骨夹到她的小盘里。林晚低头吃着,肩膀渐渐放松。但当夜幕降临,灯光熄灭时,她才意识到,今晚的留宿只是第一步:躺在周诚身旁,她依旧不知道该将手放在哪里,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有资格感到紧张、恐惧,甚至开口拒绝。
房间一片黑暗,窗外的车声透过玻璃静悄悄地传来。林晚平躺在床的一侧,双手交叠于腹部,呼吸变得小心翼翼。周诚仍是侧身背对着她,肩膀间的距离如同一条无形的界限,令她倍感恐惧。林晚闭上眼,思绪却游荡在刚才触碰到的床单褶皱上。她不知道情侣同住的首夜该分享怎样的话语,若是她感到害怕,是否就显得特别可笑。周诚翻了个身,床垫随之轻轻下陷。林晚的身体立刻绷紧,像是店里人突然推门而入时,她总是第一时间直立身躯。他停顿了片刻,却没有再进一步靠近。